中国方便食品进化简史_速冻
原标题:中国方便食品进化简史 过去的两个月,我拆了几十个快递,其中百分之九十是吃的,这当中又有超过半数是方便食品。 自疫情爆发以来,餐厅酒吧纷纷停摆,菜场超市也鲜有人迹,网购方便食品顺理成章地成为提高三餐丰富度的最优解。 根据《2019淘宝吃货大数据报告》反映,广西螺蛳粉、东北烤冷面、自热小火锅均有逾千万的销售量,是方便食品届名副其实的新晋“网红”;陕西擀面皮、武汉热干面之类地方特色小吃,也被装进密封袋,运往全国各地;出乎意料的是宁波油焖笋,一年卖出了67万件,这是奉化一片特有的吃法,把鲜嫩的春笋置于大锅上反复加水烧干,当地人把这一步叫做“烤”,再用酱油焖烧,最后油封装瓶,在今年大环境的困局下,这种罐装即食的油焖笋让不少人解了想吃春笋的馋。 从第一包方便面诞生至今,方便食品不断迭代升级,同时也不断受到质疑,但大数据不会说谎,不管是几十年前只有一袋调味粉末的方便面,还是如今各式各样的塑封装地方小吃,我们从来没有停止过热爱它们。 中国方便食品简史 粗略的划分,中国的方便食品大约经历了三个时代。 上个世纪90年代之前,是国内方便食品从无到有的1.0时代。 1958年,安藤百福发明了世界上第一袋方便拉面,10年之后,香港工业家周文轩创立了“永南食品有限公司”,用引进的日本机器生产出风靡香港的公仔面。 △方便拉面之父、日清食品的创始人——安藤百福 △以安藤百福及其妻子仁子为原型, 讲述世纪大发明“速食拉面”的日剧《万福》 而大陆人民跟方便面的故事,发生于1970年,上海益民四厂做出的“中国第一袋方便面”:正红底色的纸质包装,上面画着一只黄色的蛋鸡,联合旁边面碗的图案,跟包装上方“鸡蛋方便面”几个字形成呼应。对于当时许多人来说,这是橱窗里的新玩意,一毛五的售价,一人食的份量,不在他们的消费范围内。 △中国第一款方便面——鸡蛋方便面 相比刚刚萌芽的方便面,此时国内的罐头产业正如火如荼。 新中国成立之前,中国的罐头行业一直处于草莽时代,50年代抗美援朝战争的爆发,推动了罐头的产业化进程。以上海益民一厂为首的生产企业,三年间,将罐头的产量从1733吨提高到惊人的27854吨,由于罐头定价昂贵,往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,国内生产的罐头都以出口创汇为主。 方便食品真正走入寻常百姓家,要到改革开放之后。除了上海益民食品厂和北京方便面厂,无锡中萃、河北华龙等各种地方品牌也陆续进入市场,但当时最炙手可热的品牌是创立于80年代初的珠海华丰,一款三鲜伊面让许多人开始了自己的方便面初体验。 除了不断扩容的方便面市场,改革开放之后还有一类方便食品悄悄进入大众视野,就是速冻食品。八十年代结婚的人都讲究要有“三大件”,即电冰箱、电视机、洗衣机,家电的普及让家庭装的速冻食品有了发展的可能。 至此,方便食品的市场仍然单调,售价也跟群众尚有距离,但这并不妨碍一些人对方便食品的向往,那种后来饱受诟病的“工业味”,是家里朴素的饭菜无法取代的。 1990年之后,方便食品迎来了有序发展的2.0时代。 1992年,康师傅和统一进军大陆,原本只有一块面饼和一包调味粉的方便面,现在又多了一袋牛肉酱料包。包装上也做了升级,除了普通袋装,还有跟绿皮火车相配的碗装。方便面的特殊香味伴随着许多人漂泊奋斗的故事蔓延开来,在人群中掀起了一股不小的泡面热潮。 当时一袋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价格是一块五,碗装售价翻倍,普通家庭并不会把它划入日常三餐的选项,它更像一个新奇的符号,吃的人需要给自己找一个漂亮的理由。 如果说方便面是那个年代的人三不五时给自己准备的奖赏,那水果罐头大概是小朋友们梦寐以求的“奢侈品”了。超市货架上的水果罐头,黄桃橘子荔枝雪梨,看上去甜滋滋水灵灵的,偏偏成了许多孩子生病时的专属记忆。 比起前两者,三全速冻水饺和汤圆似乎更容易被接纳。90年代初进入市场的三全品牌,主要产品是速冻主食,它有着基本的饱腹功能,家长们会在发工资的日子,去超市里买两袋速冻食品回去,依照包装袋上的说明,把一个个玲珑的饺子和汤圆放到锅里三沸三沉,真要问味道怎么样,其实不见得比自家手工做的要好到哪儿去,但是花更多的钱享受烹煮更快捷的食物,本身就是日子欣欣向荣的最直观的象征。 整个九十年代,涌现出一批又一批方便食品企业,各类产品源源不断地填充着市场,等到千禧年之后,互联网发展日新月异,层出不穷的新产品仿佛变成了快消品,起高楼和楼塌了往往只在一瞬间,面对高速迭代的3.0时代,生产方便食品的企业纷纷调整布局,朝着精细化、多元化、品质化的方向突破。 2016年,美食博主密子君在微博上发了一条直播,内容是吃10桶火鸡面。短短十几分钟,不仅密子君本人吃得唇色火辣,弹幕区的网友们更是热情高涨,一面说着“火鸡面太辣了辣到菊花疼”,一面跑去某宝上下单。 进口方便面种类不少,火鸡面的走红是偶然中的必然,其背后的逻辑跟大麻大辣的川菜在全国攻城略地的原因大同小异,之后自热小火锅在市场上的高歌猛击,基本也是遵循此理。 这类产品虽不免有讨好消费者的嫌疑,但在同个品类下,各个品牌琢磨包装,调整口味,挖掘新意,比如自热销火锅,牛油锅走红之后又陆续推出清汤锅酥肉锅番茄锅,海底捞、小龙坎、德庄等不少传统线下餐饮店也加入战局,从火锅爱好者的角度来说,这些一人食的方便产品跟快节奏的生活简直不谋而合。 “方便化”地方小吃的走红是这个阶段的另一个标记。由于生产端、供应链和物流的日趋稳定,疫情之下频频上热搜的螺蛳粉,湖北解封之后销量突飞猛进的热干面,还有各种凉皮小面米粉,这些原本地缘性很高的小吃现在统统被装进塑封袋,成为千里之外某个人的工作午餐或者夜宵。 从只有面饼和调味粉的方便面,到天南海北的地方风味,国内的方便食品市场正在经历高速的扩张和高效的迭代,不论未来发展如何,至少在眼下的疫情困境中,方便食品拯救了多少学艺不精的“中华小当家”啊。 方便食品也太好吃了吧 前面说了那么多,目的只有一个:兄弟姐妹们,吃它! 疫情期间,从基础功能考虑,我囤的最多的方便食品是主食类。如今方便主食的释义早就不再拘泥于方便面,以广西螺蛳粉为首的各种粉面小吃都在这个范畴内。 米粉是这两年的人气选手。经过干燥和真空处理的米粉不仅易于保存,吃的时候先在水里泡到舒软,煮熟之后还能还原米粉原本爽滑的口感。 我国南方很多城市都有一碗属于自己的米粉,不同的个性从或火爆或温柔的口味中显现出来,而这些也被方便包装的米粉保留下来。 最典型的就是螺蛳粉,灵魂食材酸笋连汁带笋被装进透明塑封袋,天南海北的人们将它买回去,浇在白净滑溜的粉上,那股香臭混合的凌厉味道此刻把大家的心串联在一起,只要吃了这碗粉,我们就是精神柳州人。 又比如四川绵阳的米粉,干制的细粉盘缠在一起,像鸟巢,像线团,像被现实揉搓捏打的自信心,但是它们一遇热就舒展了,想通了,不计前嫌了。配料里的肥肠牛肉笋丝,和夺目摇曳的红油,吃起来也足够扰攘跳躁,不比在绵阳街头嗦粉的体验差。 温饱问题解决之后,还可以买一些即食小吃杀时间。 我最常回购的是长沙捆鸡,这是老长沙人的下酒菜,切片跟香菜孜然辣椒香油花生拌在一起,热辣坦率,不服不行。 捆鸡还是小众,因为制作过程繁琐,辐射范围非常有限。捆鸡最早是用鸡肠作原料,现在物质条件变好,改用口感更好的猪小肠。猪小肠要挑不苦的部分,再细细刮去肠壁上的污秽,然后把处理好的猪肠皮一节一节捆紧,先焯水后卤制,最后出来的口感紧致耐嚼,越嚼越香。 扬州盐水鹅是我最近购入的。去年去了一趟扬州,在东关街附近随便一家卖熟食的店里斩了一些盐水鹅,回去一吃,立马爱上。盐水鹅之于扬州人,等同于盐水鸭之于南京人,一顿不吃都要想得慌。卤制盐水鹅用的是扬州老鹅,皮紧肉实,蘸着卤汤吃滋味醇厚。 十几二十年前,这类熟食只有去到当地才能吃到,现在网购半只盐水鹅,全程冷链运输,到手一试,风味几乎不减。对人未动心已远的好吃嘴来说,这种即食包装不就是现代社会的福利嘛。 如今的方便食品虽然跟绿皮火车的关系渐行渐远,但是它们却以更丰富的面貌跟我们的一日三餐打成一片。 把方便食品放在健康的对立面是上个世纪的刻板印象,如果现在还有人问“那些爱吃方便食品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?”,我作为他们当中的一员,必须响亮地回答:“我们的胃口和生活早就在方便食品里得到安慰啦!” 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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